源年

放下

接连数日的加班,在夏季黏腻湿润的低沉空气里,反复核对项目清单的细则与账目表的每一排数字。

终于完工后,留下的是故作清醒的一双眼,和湿热的手心与后背。
蜷于办公桌下的双腿已经习惯长时间的静止,此刻怠于抬起,迈出得每一步都拖沓不已。

谁能时时刻刻保持优雅呢?
在日复一日渐行扩展的事业网络中,在越来越多代表更高金钱价值的对手面前,在夏季深夜带着凉意的风里。
何况值得令李代表鼓足万分勇气与精力的人已许久未出现。
这里所说许久,大概有三年光景。
虽然金作家等人会来电联络,交换对方的生活概况,但对方却未曾亲自与李代表通过一次电话。
偶尔传来一封邮件或短信,对回韩国或邀请李代表往日本去的意味也寥寥而已。
李代表倒是用这三年理解对方传来的十指可数的邮件、短信,品尝出或期许或鼓励的情感味道。
但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。
徐会长并没有亲口认证这些,李代表又如何在时经日久中坚信自己这些深扒又延展的自行理解?

但如今,李代表偶尔也会感到奇怪,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无法放弃对那一位的追求?
爱慕对方的才情品质,怀念双方曾共度的曲折,还是放不下那个追逐对方时迎风成长的自己?

谁知道呢?
这成人的世界。
真有能想理清围绕自己的千万丝线的人吗?

打开车窗,点一支口感苦涩的烟,呼吸间自然而然吸一口,任由烟雾通过呼吸道滑进肺,在肺部畅快的冲刷一次,又通过鼻腔归来。
不论李世真对徐伊景怎么想,此刻她真的累。也许把徐伊景放在心里让李世真变得更向往成长,但眼下这支烟的时间,李世真要放下徐伊景,全然做回她自己。
自私也好,任性也罢,这短暂的放纵时刻,她得好好享受缺陷颇多、仍无法比肩徐伊景的自己。
人就是如此矛盾,一面拼命挣扎强大,一面又小心翼翼重回一会儿最初的自己。
等这支烟熄灭,她依旧会成为那个她本人与徐伊景都期待的李世真。

而这支烟的时间,让她在追求爱徐伊景的过程中,牢记她本是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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